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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社论》论全球贸易战对经济的影响

2018年03月15日 04:10工商时报

主笔室

美国总统川普日前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宣布对钢、铝进口加徵最高25%的关税,欧盟、加拿大、日本等国群起抗议,欧盟更扬言报復,近日全球风声鹤唳,贸易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场贸易战会打起来吗?若真打起来会有多严重?依过去三十年几场比较有名的贸易战观察,面对美国的挑衅,各国皆会採取因应作法,有人会与之对抗公布报復清单,有人会上告世贸组织(WTO)要求主持公道,当然也有人静观其变再选择立场,但无论姿态摆得多高,话说得多重,最后总是在各让一步后回归平静,对全球贸易、全球经济的影响是微乎其微。

我们以2002年美国总统布希祭出「钢铁201」防卫措施观察,美国对十六项钢品加徵30%的关税,保护主义为之瀰漫,全球贸易秩序为之大乱,欧盟、日本、韩国等八国一状告到世贸组织,次年年底美国败诉确定,布希旋即解除此一措施,纷乱情势回归平静。

这场风波对全球影响如何?依国际货币基金(IMF)估计,从2001~2003年,除了世界贸易量持续扩张,全球经济成长也次第升高,依序是2.4%、3.0%、4.2%,显见除了一开始人心惶惶,股市波动外,此次贸易战对总体经济的影响并不大。

再看美中特别301贸易战,这场争执源自1995年美国认为中国大陆对智慧财產权保护不力,公布一份自大陆进口加徵100%关税的清单,次年五月又追加纺织品在内的惩罚清单,大陆闻讯连夜草拟报復清单,宣布自美进口车辆、通讯產品、农牧等五类商品加徵100%关税,并暂停受理美商在大陆设立商业申请,面对大陆来势汹汹,美国姿态立即放低,次月双方即握手言和。

美中贸易战一度让跨国企业忧心不已,各研究机构也已评估可能的衝击,然而最后是虚惊一场,全球经济如常运行,1995~1997年的全球经济成长率依序是3.4%、3.9%、4.0%,景气持续走强。

再看1989年欧市禁止美国荷尔蒙牛肉进口,美国反击宣布对来自欧洲的蕃茄酱、水果酒、即溶咖啡等七类食品加徵100%关税。1992年美欧农业谈判破裂,美国又宣布对自欧进口的白酒、小麦產品及油菜籽徵收200%的关税。迨1999年美欧又为香蕉大打出手,美方认为欧盟给予非洲、加勒比海等昔日英法殖民地香蕉输欧优惠,严重影响美商利益,一时之间,全球贸易,烟硝四起。

然而,综观近三十年来的贸易战,虽然开战之初擂鼓云旗,声势浩大,但最终该谈判的谈判,该上告的上告,并未影响全球贸易及经济成长,牛肉大战那一年全球贸易量还成长7.5%,油菜籽之战那一年也有6.6%,至于香蕉大战当年也有5.1%,次年更达12.7%,全球景气非但没有趋缓,反而是愈打愈热。

歷年贸易战泰半是美国发动的,起因或有不同,但其本质却无甚差别,不论是逆差、钢铁、牛肉、香蕉、油菜籽或智慧财產权,美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以各种理由掀起贸易战,以获取自由市场无法取得的利益。试想,只要在白宫说几句胡话、瞎话,就可以让全球翻云覆雨而坐收渔人之利,美国总统们自然是乐此不疲。

美国总统真会说瞎话、胡话,三、四十年来他们不断挞伐各国对其享有鉅额顺差,这就是最可笑的胡话。1970年代美国指控英、法、德对其享有顺差是匯率不公平造成的,逼人家签署《史密松寧协议》,人家匯率升值了,但自己的逆差仍持续扩大;迨1980年代再迫使日、欧签《广场协议》,人家匯率又大幅升值,美国逆差依旧;1990年代又转而怪台湾、怪大陆,怪匯率、怪倾销、怪侵权、怪补贴,就是不怪自己。事实上,美国逆差根本没有这么多,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OECD)近年以附加价值估算贸易(Trade in Value Added;TiVA)发现美国逆差并没有那么大,以2011年而言,美国宣称对中国大陆贸易逆差近3,000亿美元,而以附加价值一算,降至1,525亿美元,同年美国海关统计也显示对台逆差155亿美元,然而以附加价值估算,美国对台反而享有16亿美元顺差。TiVA证明美国高估了自己的逆差,事实上,若再把海外美商所获收益还原到美国帐上,美国恐早已是顺差大国了。

美国半个世纪以来享受了全球化、自由化的巨大好处,但为了保护自家產业,儘是胡乱引述统计,强辞夺理,四处点火,虽然贸易战不致动摇全球经济,却也让局势扰攘不安。遥想1999年底WTO于西雅图召开部长会议时,反自由贸易声浪四起,当年柯林顿总统以美国人口占全球4%,GDP却占全球22%表示:「我们若不把多生產出来的產品卖给其他96%的国家人民,美国经济将无法成长。」他呼吁那些仇视自由贸易的美国人必须理性思考,这席暮鼓晨钟的谈话,值得川普深思。

(工商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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