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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建伟:居民收入区域差距为什么会扩大?

最新公布的31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再次凸显出中国区域间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现实,且收入差距有进一步扩大迹象。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8年前三季度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35元,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8.8%,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6.6%,居民实际收入再次跑输了6.7%的GDP增速。分区域来看,31个省(区市)中,上海以48338元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排名第一位,而排名末尾的西藏仅有11832元,还不到上海的四分之一。此外,仅有9个省市超过21035元的全国平均水平。比较2018年前三季度和2017年前三季度可以发现,31个省的收入差距有进一步扩大迹象。比如,上海和西藏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差距从去年同期的33786元扩大至今年的36506元;排名第二的北京和倒数第二的甘肃,人均可支配收入差距从去年前三季度的31165元扩大到今年同期的33890元;排名第三的浙江和倒数第三的贵州差距从20465元扩大至22130元。

一、造成居民收入区域差距的主要原因

居民收入的区域差距是我国收入差距的一个表现形式,也是目前我国经济发展中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的主要体现。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倡导允许一部分地区和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带动多数地区和多数人共同走向富裕,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的理念促进了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但与此同时也加剧了地区间发展的不平衡,东中西部各大省市在经济发展、文化教育、产业结构等方面都存在较大差距。地区间收入差距的存在是我国长期以来面临的一个问题,地区收入差距的扩大是由多方面因素引起的,比较突出的有以下五方面原因:

一是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我国各地区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是引起地区间收入差距扩大的一个重要原因,位于东部沿海的省市在经济对外开放程度、生活水平等方面相对而言都处于优势地位,一个地区经济发展良好自然会使该地区居民的收入水平得到提高。近几十年来,东部地区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明显高于中西部地区,而且它们之间的差距在逐年扩大,在经济发展水平较落后的地区,人们的就业机会相对而言会少很多,收入来源也没有这么广泛,整体收入水平自然会较低,地区间经济发展严重不均衡最终会加剧地区收入差距的扩大。

二是技术发展水平的差异。不同地区在科学技术水平上存在着高低差异,科技水平的高低对社会的发展进步具有重大的影响,科技水平相对较高的地区,更能带动当地各行各业的发展,会给人们带来更多的发展机会,从而进一步影响人们的收入水平。总体来说,我国东部地区在科技水平和教育上都领先于其他地区,我国的先进技术专利多集中于东部沿海省市,而西部内陆省市在专利技术方面与东部沿海地区差距很大。从近年来的变化来看,东部沿海地区科技水平在快速发展,发展速度远远高于西部内陆地区,地区之间的差距在不断扩大。这会进一步扩大地区间居民的收入差距。

三是产业结构的差异。经过改革开放几十年的发展,我国东部沿海地区省市通过对外开放和产业升级,已经实现了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目前东部地区第三产业增加值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都超过第二产业和第一产业。而且高端服务业、先进制造业及战略性新兴产业也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相比较而言,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省份很多产业结构主要还是集中在第二产业和第一产业,且产业竞争力相对落后。体现在居民收入上肯定也是明显低于东部工区的。

四是居民收入来源的差异。居民可支配收入中按照收入的来源分别为:工资性收入、经营性净收入、财产性净收入和转移性净收入。所以,除了工资性收入,经济比较发达的东部省市财产净收入和转移净收入会比较高。近年来东部地区一二线城市住房及房租价格的持续上涨,涨幅明显超过中西部地区,直接带动东部省市居民财产净收入和转移净收入的增加。同时东部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领先中西部,创新创业的氛围和营商环境也优于其他地区,使得居民收入经营性净收入占比也要高于中西部及东北地区的居民。

五是政策支持的差异。不同地区在社会保障、税收等政策上会有所区别。政府对西部少数民族地区实行优惠的财政税收政策,但在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障体系上,东部沿海经济发展良好的地区,相对而言社会保障体系更完善;这方面的差异更能够从不同区域城市化率的差别来得到解释,2016年,我国东部地区城镇化率已经达到65.94%,接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而中部和西部城镇化比重分别为52.77%和50.19%,仍远低于东部地区。由于城市和农村居民在收入水平和社会保障方面本身就存在较大差异,再加上东部地区较快的城镇化进程带来经济的快速增长,使东中西部人均GDP差距越来越大,进而会对居民的收入水平造成影响,最终使地区间的收入差距越拉越大。

二、居民收入区域差距仍有扩大的可能

根据以上造成区域居民收入差距的原因来分析,未来不同区域居民收入的发展趋势主要看以上几方面原因能否发生改变。目前来看,居民收入区域差距短期内缩小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可能还会阶段性恶化,主要原因如下:

一是在经济下行压力较大时,东部地区经济发展的韧性强于中西部。近几年东部地区通过经济结构的转型和升级,增长新动能逐步释放,经济总量占全国的比重稳中有升。相反,中西部一些省份和东北地区却明显缺乏增长后劲,经济增长动力明显不足,体现在居民收入上就是与东部地区的差距有所扩大。

二是人口流向来看,中西部及东北地区仍是人口净流出地区,且流出的是高素质的年轻人。这一方面会导致中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面临需求萎缩问题,长期还将带来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受到劳动力生产要素供给不足带来的发展后劲不足的问题,进一步加剧其居民收入增长的压力。

三是在经济结构调整转换和新经济、新产业快速发展的环境下,不同地区反应、把控和推进力度不一,形成了未来经济发展支撑能力的差异,将进一步拉大地区发展差距。东部地区特别是珠三角、长三角地区,在体制机制创新、产业转型升级等方面走在全国前列,新经济、新产业加快发展,国际竞争力进一步提高。中西部一些地区通过积极承接东部省市的产业转型,在较短时期里超越传统产业基础、摆脱原有落后状态,形成了在新经济、新产业等方面与东部地区先进省市的并跑,带来了经济的快速增长。而有些地区则是另外一种景象,不进反退。这使同一区域不同地区的发展呈“剪刀差”扩大的状况。而这背后体现的是发展方式、增长质量和核心竞争力的差异,不仅影响到当前经济增长速度,也直接影响到未来发展后劲与潜力,处置不当将会导致地区间更大的分化。

三、缩小居民区域间收入差距的对策

一是加大精准扶贫的力度,打赢脱贫攻坚战。通过提升中西部贫困人口的收入水平来缩小居民收入的区域差距。

二是通过完善跨区域的战略布局,如长江经济带、丝绸之路经济带等区域发展战略来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由东部发达地区带动中西部落后地区的发展来缩小区域差距。

三是加快中西部地区基础设施的建设,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带动当地经济发展的同时,也为区域经济的长期可持续发展提供良好的环境。

四是进一步完善公共服务,加快实现区域均等化。在加快中西部地区城市化进程的同时,进一步完善医疗、养老和教育等公共服务的均等化,缩小与东部经济发达省份的差距。

五是加快区域的金融发展。通过一定的政策支持来鼓励金融机构加大对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的支持,特别是要加强区域内金融机构对本地区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和提升其服务水平。